中秋之夜,向晓红拉着儿子用手机拍了合照,发给丈夫朱铁。短信中写道:“中秋月圆,我和儿子很想你!”担心西藏信号不好,向晓红又多发了一遍。此时,在海拔超过3000米的雪域高原上,朱铁和他的同事正裹着厚被子睡觉,这里已经提前进入了冬季。
一年前,这位皮肤黝黑的汉子告别妻子、告别即将参加中考的儿子、告别广州的繁华,带着一身豪气,只身来到了这片清寂的雪域高原。“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支援建设好这块美丽的圣土”,只是为完成这个目的,朱铁还要在西藏干满两年。
天降神兵
2007年7月,从警19年的朱铁再次走进西藏,挑起林芝地区司法处援藏工作的重担。
整个林芝地区只有17万多人口,仅仅相当于广州一个祈福新邨小区的人口总数,但是藏区情况复杂,基层司法行政十分薄弱。“这里僧人和信教群众多,很多农牧民之前没有接触过法律知识,纠纷一旦发生就很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。”藏族干部出身的林芝地区司法处副处长旦增说。
僧人在西藏当地民众中威望较高,首先教他们懂法。面对西藏寺庙众多的情况,朱铁要求加大资金投入,让法律走进寺庙。西藏拉萨3·14事件发生后,当时在广州休假的朱铁迅速赶回工作岗位,刚下飞机就开始部署维护林芝地区稳定工作。
“这就是朱铁,哪里有困难,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。”林芝县委副书记王碧安如此评价。
去年8月,朱铁在去朗县调研的途中,看见20多名民工手持铁锹、锄头、斧头滋事。他们辛苦大半年却被包工头无故克扣了20多万元工钱,情绪激动的民工准备卸掉不给钱的包工头一条胳膊。朱铁了解清楚情况后,在灰尘漫扬的公路上,现场开始办公。8个小时后,民工顺利拿回了被扣的工钱。离开的时候,朱铁还不忘主动留下自己的名片,嘱咐民工今后遇事一定记得要寻求法律保护,可以拨打他的电话咨询。
今年5月12日下午2点,朱铁在成都双流机场接受安检登机时,突然,整个候机楼开始大幅摇晃,短短几分钟后,整个候机楼已经乱作一团。从广播中得知,四川发生大地震。看到四处逃难的人群,朱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作为一个党培养教育多年的党员,又是一名人民警察,必须赶快到灾区去!
朱铁刚从林芝乘飞机抵达成都双流机场,准备换乘下午3时半的飞机回广州,为林芝地区法律援助大楼修建筹集资金。行李已办理托运,挎着一个小腰包,买上四包方便面、四瓶矿泉水上路,放弃原先的计划,包车加走路,朱铁立即赶往灾情严重的都江堰。
在都江堰的几天里,面对灾情,朱铁不知饥饿、劳累,没日没夜在废墟里挖,与其他救援人员一起共背出12具遇难者遗体,还有3个受伤学生经他们帮助逃生。
由于他这次返回广州时正好胃出血,加之饮食无规律,身体极度疲劳,5天后,朱铁身体开始虚脱,只好从灾区返回了广州。
6月1日,身体尚未康复的朱铁再次出现在汶川,这次,他自费为灾区群众准备了许多的食物和药品,分发给当地受灾的群众。当他知道广东省驻成都前线援建总指挥部缺少人手后,又协助指挥部领导指挥救灾。一路上,他一边当司机,一边向领导介绍他从灾区了解到的情况,并应领导的要求,每到一个受灾的城镇,他就爬到山顶或其它制高点,将重灾区的受灾情况和目前的地理地貌拍成了照片,最后,这700多张照片为灾区援建工作提供了第一手资料。
“铁哥”毕竟不是铁打的
“世界屋脊”高寒缺氧,地处西藏东部的林芝,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,空气含氧量只有广州的2/3,朱铁刚来林芝时,也没有躲过高原反应的劫难,大病了一场。
病情稍微好转,朱铁最先干的事情,先把整个林芝地区7个县的司法工作家底摸清楚。每到一处,顾不上崎岖山路的颠簸,克服高原缺氧,立即投入工作。
基层司法局基础条件简陋,他想办法帮他们争取资金援助；人员少,帮他们争取合理的人员编制；各县司法建设还存在哪些问题……朱铁随身携带的10多个笔记本,记得密密麻麻。
“真是拼命三郎”,林芝地区司法处办公室主任冯绍广说,地处林芝地区的墨脱,除了是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外,还是全国唯一没有成立司法局的县。整个林芝地区仅有两人拿到律师资格证,法律援助中心两年前在全国招聘律师,然而至今无人问津。“林芝当地很多干部一辈子都没进过墨脱,朱铁调研的第一站便去了那里。”
雇了个向导,在“生死之路”上走了整整四天四夜,记不清楚从自己腿上扯下了多少条蚂蝗,到达墨脱已经晚上9点。由于当地限电,9点以后整个县明亮的地方要数星星和月亮。墨脱县县委副书记邓昌麟清楚地记得,朱铁随便扒了两口,便问他要了支手电筒,连夜联系墨脱县政法委找司法干部了解情况。
在朱铁操劳下,今年7月份,全国最晚成立的县级司法局———墨脱县司法局已经投入运作。
虽然被称为“铁哥”,但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。经常是早上九点出门,晚上十二点才走进自己那间冷寂的小屋,然后倒头大睡。因为经常在海拔三四千米的环境里过度劳累,朱铁的血压偏高。
“不吃药、不休息……再这样下去你就会爆血管!”朱铁整天奔波于工作,时常把吃药的事情抛脑勺后,等到记起来已经过了好几天。同为援藏干部的邓庆姗医生只好经常发短信提醒这位“拼命三郎”按时吃药。
无论是藏族干部还是汉族干部,都被这位来自广东发达地区援藏的干部所感动。“拼命三郎”朱铁为这片雪域高原带来了新的工作理念,同时也带来了稳定和安康。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内,林芝地区法律服务大楼即将竣工、林芝各县陆续建立了一批乡镇司法所、林芝的专职司法干部即将赴广东学习……
“西藏人民就是我的亲人”
9月12日,林芝郊外的章麦自然村。村民们坐在村子口的核桃树底下迎接朱铁到来,他们家里熬好了酥油茶,希望能够以传统的藏族风俗来感谢这位尊贵的客人。朱铁也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这个村庄了,贫穷而朴实的农牧民每次的热情让他感动不已。得知村民衣服因为下地劳动经常被弄破,朱铁就自己掏钱买迷彩服送给他们,因为迷彩服不仅耐穿而且耐脏。今年5月份,他来章麦村的时候,发现村里很多小孩都光着脚,当时天气还挺冷。朱铁二话没说,立刻返回八一镇买了50双运动鞋送给村里的孩子们。
“西藏人民就是我的亲人,西藏就是我的故乡。”朱铁不仅把这句话深深刻在了自己心里,还在日常的工作中默默付诸实际行动。林芝地区米林中学的初三学生旺扎3岁时,成了孤儿。去年,这个16岁的小伙子因为没有鞋子穿,因为想要买一双鞋子犯下了盗窃罪而被司法机关拘留。
时逢朱铁刚刚进藏来米林县了解基层情况,出身农村的他决定挽救这个可怜的小孩。“如果他成为少年犯,这孩子估计就废了。”朱铁说,“挽救失足少年,对其进行司法援也是自己的责任。可能会让社会因此少一个少年罪犯。”
朱铁经过多方努力和协调,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下,旺扎被免于起诉。随后,朱铁找到旺扎所在的岗嘎村妇联主任卓嘎做他的监护人,朱铁给旺扎买了双新鞋子,并帮助旺扎复学,每年拿出1000元支付旺扎的学杂费和生活补贴。
中秋节的那个周末,朱铁给旺扎送去了月饼。离开岗嘎村的时候,内向的旺扎一直在低头玩自己的衣角,但是朱铁和他道别的时候,还是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下乡调研,看到农牧民家里有困难,朱铁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；于此同时,他还资助了林芝一中两名家庭贫困的藏族学生上学,“我自己的孩子,我不能让他们辍学”,朱铁鼓励孩子们努力学习,将来考上大学,并承诺负担上大学的费用,“你们一定要去看看西藏外面的世界。”
朱铁还在不断地为这片高原的建设和发展四处奔波,像青藏高原的牦牛一样忠诚。他说即使把自己的一生奉献在这里,也会倾注自己全部的爱俯身虔诚地亲吻祖国这片神圣的雪域高原。 |
